发布日期:2025-08-30 18:44 点击次数:179
1938年淮河阻击战:桂系与“杂牌军”在冰雪河岸的二十昼夜
蚌埠往北,冬天的风刮起来像刀子。老怀远人回忆,那年腊月初八,他爹还去河边捞过一具日军尸体,说是穿着湿透的呢子大衣,腰间挂着没开封的罐头。那是1938年的淮河,两岸全是硝烟味儿。
刘士毅带着第三十一军,是最早扛在南线的一批。他原本守在海州,被李宗仁急调到明光——这地方有山有水,道路狭窄,不好走坦克。刘士毅会用脑子,他不跟日军硬碰,而是在明光摆了个空城计,让敌人进来,再兜过去切断退路。这招后来被老兵们说成“绕猫崽”,意思就是先放它跑两步,再掐住脖颈拎回来打。
可日军不是傻子,挨了几次闷棍后就加码上阵:坦克、野炮、飞机轮番轰,把梁山、五里墩这些小地名都打得变形。第三十一军顶不住,只能退到淮河北岸。这时,于学忠来了——东北口音很重的人,一生辗转,从旅顺到西安事变再到江苏,这会儿成了第五十一军统帅。他手下那两个师,多数是九一八后流落关内的东北兵,有家难回,所以杀起日本人来眼睛发红。
2月初,第一一三师刚站稳脚,就逮住三四百个偷渡的小股日兵,全歼;紧接着,小蚌埠方向又迎来七八百人的猛攻,第六七四团团长梁忠武亲自冲锋,把敌人赶回水里。据说当天冻死和溺死的不少,日本尸体顺流漂到了下游渔村,引得孩子们躲在芦苇丛看热闹,大人则骂一句“该”。
10号那天最凶险,临淮关被突破几个村庄,于学忠和牟中珩直接跑前线指挥反攻,从上午一直拼到晚上才把阵地夺回来。有个传闻,说牟中珩半夜还蹲在黄坂子的土墙根啃冷窝头,因为怕火光暴露位置,不敢点灯。一旁的新兵冻得直哆嗦,他只拍肩膀:“咬牙,到天亮就好了。”第二天,他们真挺过来了,但第六七四团几乎伤亡殆尽,张儒彬身负重伤,被抬去徐州时还嘱咐副官:“别给我换干净衣服,让记者看看血。”
就在这条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,第五十九军赶到了——张自忠带队。他之前因为北平失陷后的种种误解背了黑锅,如今得到李宗仁力保,这仗他非拼命不可。据固镇老人讲,那晚部队连夜行进,有战马滑倒摔断腿,当场被宰掉分给士兵煮汤喝,“暖胃也暖心”。15号午夜,总攻开始,小股部队摸黑潜过去,用刺刀解决岗哨,然后一点点推进,把曹老集、新马桥收复,又逼退敌至淝水南岸,小蚌埠也拿回来了。有人记得清楚,那天上午阳光特别亮,但街道上全是弹壳和翻倒的推车,还有一只孤零零的小狗趴在门槛边舔血迹。
与此在更南面的滁县、凤阳等地,也有周祖晃、第七军的人配合骚扰,使日方不得不抽调6000多人回援南岸。从20日前后开始,中日在淮河南北对峙下来——这意味着津浦铁路没能被他们打通,也让徐州方向缓了一口气。
很多细节散落在人们记忆里,比如凤阳民间红枪会的人趁夜摸进敌营偷枪;比如怀远妇女冒雪送饭,还把蒸好的馒头塞进棉袄怀里保温;还有烧毁房屋2000多间后的废墟上,一个老人捡起残砖默默垒成小灶台,说春耕不能耽误。
战役持续近二十天,中国方面消灭约3000名敌兵,没有实现全歼,却硬生生挡住了华中派遣军北上的势头。这段时间,为台儿庄集结主力赢得宝贵窗口,也是之后反败为胜的重要伏笔。当年《新华日报》写道,这是继上海、南口、忻口之后又一次正面大捷。而苏联慰问团来的时候,还特意带了一箱罐头和药品分给前线,将士笑称这是“洋财神”。
多年以后,有幸活下来的老兵提起此役,总爱夹杂一些琐碎事:谁谁当年掉进冰窟窿差点没爬出来,是隔壁班长拽了一把;哪位排长喜欢唱《松花江上》,每次唱完都要抹眼泪……这些细枝末节,比地图上的箭头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个冬季里的寒冷与炙热交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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